
你可能会问,一个离异二十多年的老头子,怎么突然就要当爹了?别急,这事得从三个月前说起。
我叫周德厚,今年实岁六十三。
离婚这二十多年,我也不是没处过对象,搭伙过日子试过几次,最后都散了。不是我挑剔,实在是过不到一块儿去。
我对找老伴就三个硬条件:第一,看着得顺眼,没眼缘说什么都白搭;第二,得会过日子,温柔贤惠那种;第三,我虽然六十多了,可身子骨还硬朗,想找个年纪轻些的,带出去也体面。
就这三条,把这些年相亲的对象,淘汰了个干干净净。
上个月,我在小区物业找了个差事,修修补补水电,一个月能挣六千多块,闲着也是闲着,权当锻炼身体。
物业里有个叫芳姐的,四十多岁,热心肠,嘴碎但人好。
有天闲聊,芳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:"老周,我有个姐妹,长得可俊了,也是一个人过,要不我给你撮合撮合?"
我一听乐了,大手一挥:"成啊!要是成了,我请你喝三天喜酒!"
当时以为她随口一说,谁承想过了两天的周末,芳姐真打来电话,说都约好了,让我赶紧过去,人家连饭都备上了。
我愣了一下:"芳姐,真的假的?不是逗我吧?"
"逗你干嘛!人家在家做了好几个菜,就等你过去坐坐,聊两句!"
我深吸一口气,让芳姐等会儿,然后翻箱倒柜找了一套体面的衣服,又跑到超市拎了一堆礼品,外加一盒土鸡蛋。
东西备齐,我接上芳姐,开车直奔女方家。
路上芳姐跟我说,女方姓沈,比我小十几岁,人长得周正,性格也好。
我点点头,心想这离我家开车也就七八分钟,挺近。
到了楼下,上了电梯,门一开——
"芳姐来啦!"
一个穿深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,身形纤细,皮肤白净,头发挽了一个低髻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看着就让人心里软了。
老实说,就那一眼,我心里"咯噔"了一下。
她瘦,但不是那种干瘦,身上该有的线条都有,衣服贴着身子,显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好看。五官圆润,一看就是个面善的、懂得疼人的女人。
"嗯!把你等着呢!瞧瞧,满意不?"芳姐朝我挤挤眼。
"快进屋坐,喝口水!"沈女士热情地招呼我们,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,又害羞地移开了。
但我注意到了,她嘴角是往上翘的。
我进屋,把礼品和土鸡蛋放在玄关上:"一点心意,别嫌弃。"
"来吃顿饭就成,还带什么东西呀。"她抿着嘴笑,那笑容让我有点发愣。
我挠了挠后脑勺:"我这个人吧,空手进门不习惯,哈哈。那土鸡蛋你尝尝,很好的。"
"嗯!太客气了!"她应了一声,然后偷偷又瞟了我几眼。
我也在偷偷看她,两个人就这么尴尬地笑了笑。
芳姐见状,一拍手:"你俩是自己介绍,还是我帮着说?"
"我先来吧。我姓周,周德厚,今年六十四了,实岁六十三。"我清了清嗓子。
"沈……沈若兰。"她轻声回了一句。
芳姐在中间张罗,让我俩握了个手。
她的手又细又软,握的那一下,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"对了,你今年多大了?"我问。
"四十五了。"
"四十五?"我皱了皱眉,"七八年的?属马?"
"嗯,七八年的,属马。"她点点头,见我脸色有点变,就小心翼翼地问,"怎么了?"
我张了张嘴,叉着腰,硬着头皮说:"那什么……我好像跟属马的合不来,那个马踏鼠来着,十二生肖里面,我跟属马的有点冲。"
沈若兰听完没恼,反而赔了个笑脸,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,看着我。
芳姐在旁边伸手拍了我一巴掌:"周德厚!你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了,还搞封建迷信?这些东西你还没活明白?"
我赶紧顺坡下驴:"不迷信不迷信!以前一个算命的说我能发大财,到现在也没发嘛!哈哈哈……"
沈若兰被逗笑了,芳姐继续补刀:"再说了,属相管的是原配,二婚不讲究这些!属相哪有空来管二婚的事?"
"对对对!二婚不讲究!"我连连点头,一拍大腿,笑得很开。
气氛这才缓和下来。
沈若兰又跟我说了几句,然后就转身往厨房走,说今天她两个姐姐来了。
我心里明白,这是让她娘家人来帮我掌掌眼。
"那我也去厨房搭把手!"我跟在后面。
看着她的背影,我是越看越喜欢。她走路不紧不慢,腰身纤细但臀部丰满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味道。
我心里暗想:要是能跟沈若兰成,往后的日子,应该挺有盼头的。
2
进了厨房,沈若兰给我介绍了她大姐和二姐。
两人都很热情,跟我聊了几句家常,很快就不见外了。
我客气地说:"大姐二姐,别做那么多菜,我今天就过来坐坐,等会儿还回去呢。"
大姐笑呵呵地说:"等你跟我妹搭伙了,我们可就享福了,不用下厨房了!"
"对对对!就是!"二姐也跟着乐。
我站那儿有点不好意思:"不过我这人不太会做饭。"
"那不行,得学!必须学!"二姐一脸严肃,"你看我妹长这么漂亮,你得宠着她,是不是?女人就是得宠的!"
"对对!应该的!"我使劲点头。
余光瞥了一眼沈若兰,她脸蛋红扑扑的,低着头不敢看我。
可她两个姐姐越说越来劲,各种嘱咐我要怎么疼她、怎么宠她。
我在一旁笑着应和,心想这姐妹仨的感情真是不错。
后来沈若兰实在待不住了,说要到客厅餐桌那边继续做花卷。
我就跟着她一起过去。
路上我先去了一趟洗手间,出来的时候,隐约听到厨房里大姐二姐在嘀咕,说我看着挺实在的,人也厚道。
我心里一暖。
"你还会做花卷呢?"我跟到餐桌旁,看着沈若兰的动作。
"嗯,你要不要学?"
她纤细的手指揉着面团,筷子一压一卷,一个漂亮的花卷就成型了。
说实话,看她做花卷的那一刻,我整个人都酥了。
这么温柔细心的女人,会过日子,嫁给我,那不得美死?
我笨手笨脚地跟着学做了几个,模样不太好看,但沈若兰没有嫌弃,反而笑着给我纠正。
中间,芳姐趁空档偷偷问我:"怎么样?看中了没?"
我使劲点头:"看中了!芳姐你待会儿帮我多说两句好话!"
芳姐拍拍胸脯:"包在我身上!"
过了半个多小时,菜上齐了,大家围坐下来。
沈若兰就坐在我旁边,我没什么好矜持的,看她爱吃哪道菜,就主动往她碗里夹。
她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,但大姐二姐在旁边起哄,她也红着脸给我夹了一筷子。
吃完饭,大家放下碗筷,说正事。
沈若兰抿了抿嘴,主动开口:"我说说我的情况吧。我就一个人,没孩子。"
听到"没孩子"三个字,我心里一阵暗喜。
为什么?因为我这个人就想过二人世界,清清净净的。她没孩子,以后少多少麻烦。
"怎么没要孩子呢?"我关心地问。
她的表情有点惋惜:"我那个年代,农村户口想进城不容易。后来就找了一个二婚的,男方带个儿子。我当时才二十出头,是个大姑娘,就这么嫁了。"
她顿了顿,接着说:"结婚以后,他怕我生了孩子,对他那个儿子不好,就不让我生。我把那孩子从小拉扯到大,结果离婚了,到头来自己连个孩子都没有。"
说完,她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
我心里同情她,但说实话,更多的是高兴。
她没孩子,和我正好搭。以后两个人过日子,也不用担心什么继父继母的隔阂。
"我有个闺女,嫁得挺好的,不用我操心。"我接过话茬,"我找老伴,说白了就是找个伴,一起出去走走,看看风景,过几年舒心日子。"
沈若兰微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芳姐趁机在旁边敲边鼓:"小沈,他条件真不错,经济上没压力,也爱旅游,拍照拍得好。你们要是在一起了,说走就走,想去哪去哪!"
"嗯!挺好的!我也喜欢旅游。"沈若兰说着,眼睛笑眯眯地望着我,那种眼神,带着一点依赖,一点期待。
我心里的石头,彻底落了地。
她看上我了。
3
"那我再说说我自己吧。"沈若兰拨了拨头发,有点不好意思。
"我这个人,比较爱美,喜欢穿好看的衣服。但我不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,不穿暴露的。我就喜欢有品位的,端庄的、优雅的那种美。"
我笑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"这我能看出来。你身上穿的,确实有品位,很有女人味。"
她被我一夸,又红了脸,继续说:"所以嘛,我买衣服比较舍得花钱,一般一千多一件,也有四五千的。"
说完她看着我,等我的反应。
我哈哈一笑,声音爽朗:"这有什么!不管多少钱的衣服,咱们要是在一起了,不就是穿给我看的嘛!我举双手支持!"
我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说:"我老婆,必须得美。化妆也好,穿金戴银也好,只要你喜欢,我都没意见。我自己穿什么无所谓,但我的女人,得是最好看的。"
这话一出,不光沈若兰,连她大姐二姐都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"我说的是真心话,"我又补了一句,"你长得这么漂亮,我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我脸上也有光。"
"嗯。"沈若兰羞涩地低下头,嘴角藏不住笑。
我清了清嗓子,转入正题:"那咱们说说经济上的事?工资收入怎么安排,你怎么想的?"
沈若兰沉吟了一下:"现在谈这个,是不是太早了?"
她顿了顿,又开口了:"不过我的想法是,两个人在一起,男方的工资卡能给女方管,这样我心里有安全感。你呢?"
我咧嘴笑了笑,没急着回答,先组织了一下语言:
"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咱这个岁数相亲,经济问题就两种结果:一种是男的死攥着钱不给,女的觉得亏了;另一种是男的把钱全交了,女方还不如请个保姆。"
"但我觉得吧,两个人既然走到一起了,就别算那么清。我的工资卡你拿去,想怎么花就怎么花,这都没事。"
沈若兰连忙摆手:"不用不用,我就是打个比方。比如一个月五千,咱们花两千,存三千,老了也有个保障。"
"没事,工资卡给你了,就是你的,花不花都行。"我笑着说,心里想的是:以后就咱们俩,怎么花都是一家人。
沈若兰听完,眼睛亮了亮,说:"那我的工资卡也跟你的放一块儿,虽然不多,但这是我的态度。"
"行。以后真在一起了,就是一个家。你的钱我不过问,也不用你一分。"
"哈,挺好的。"二姐在旁边插嘴。
大姐更是直接夸我:"小周这人实诚,有诚意。"
芳姐趁热打铁,让我和沈若兰牵个手试试。
我俩对视了一眼,脸都红了,不好意思地碰了碰手,又迅速松开了。
但那一刻,我能感觉到,她的手心里是有汗的。
跟我一样,紧张。
后来又聊了不少,气氛一直很好。
从沈若兰家出来,芳姐问我怎么样。
"看中了。"我点了点头,语气里全是肯定。
4
从那以后,我和沈若兰又见了好几次面。
我这人比较木讷,进展不快,最出格的一次就是在公园里牵了个手,还紧张得赶紧松开了。
过了三个多星期,我鼓起勇气约她出去旅游一趟。
她答应了,问去哪儿。
我说你定,你想去哪儿都行。
她想了一下,问去许昌行不行,她想去逛逛胖东来。
我说没问题,第二天一早就开着车出发了,七个多小时,到了许昌。
逛了一整天,吃了各种小吃,晚上又整了顿夜宵。
等到了晚上十点多,我找了家酒店住下。
在房间里,我问她:"今天累不累?"
"还好。"
"要不要再吃点?我给你点个外卖。"
"不用了,吃撑了。"
我笑了笑,问她今天玩得开不开心,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。
她连忙说很开心,说有种"黄昏恋"的感觉,特别浪漫。
我乐了。
她靠过来,说跟我在一起很幸福,问我什么时候跟她领证。
我说等回去就领。
不过有一件事,让我心里隐隐担忧。
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,没有做安全措施。我担心她会怀孕。
她却满不在乎地说:"没事,都这个岁数了,哪还能怀上。"
我当时信了。
5
回去之后不到一个星期,她开始喝中药。
我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,她摇头说没事,就是调理调理,体质偏寒。
我没往深处想。
可谁能想到,我们在一起不到三个月,她怀孕了。
当时我的脑子"嗡"了一声,整个人愣在那里。
"你……你说什么?"
"怀上了呀。"她的表情带着一点欣喜,又有点忐忑,"怎么?你不想要?"
"不是!就是太意外了,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!"
我猛然想起她之前喝的那副中药,连忙问:"那你前段时间喝的那个中药?孩子还能不能要?不会受影响吧?"
她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"早有准备"的意味:"那个药啊,没事的。我问过医生了,那药就是特意配的,为了调养身体,好怀上孩子的。"
我听到这话,全明白了。
那副药,根本不是什么调理体质的中药,而是助孕的。
她是故意怀孕的。
我摸出一根烟,刚要点上,又想起她现在的身体,默默塞回了烟盒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脑子里乱成了一团。
"这个孩子,既然来了,就是缘分,你说呢?"她轻声问我。
"这事……我们得多想想,容我几天。"我说。
接下来那几天,我找了几个关系铁的老伙计商量。
大部分人说,要!
他们说的也有道理。虽然我六十多了,但现在人活得长。而且沈若兰没有自己的孩子,我就一个闺女,万一这个是个儿子,将来也有个伴。
我想了好几天,翻来覆去地想,最后下了决心——生!
然后我带着沈若兰去医院做了全面体检。
结果出来,孩子发育得很好,各项指标都很正常。
可沈若兰却抿了抿嘴,犹豫着说:"你要是不想要,我可以打掉。之前几个月我特别想要,可真怀上了,我又有点怕了。"
6
我哈哈一笑,伸手搂住她:"怕什么!生孩子本来就是大事,有点害怕太正常了。你之前想要,现在有了,这就是福气。"
"感觉你现在比我还想要这个孩子。"她笑着看我。
我挠挠头,没否认。
紧接着,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:"养孩子可费钱了,咱们也越来越老了……"
"咱俩没什么大开销,我收入还行,攒了这么多年,以后都能留给孩子。"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,像哄小孩一样。
沈若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泪水夺眶而出:"那……我以后不乱买衣服了。"
"傻瓜,衣服还是要买的。我那几个公司都有股份,你放一万个心。"
说着,我掏出手机,对着她的检查单拍了张照片,发了个朋友圈。
很快,点赞无数,祝福刷屏。
但也有人私信我,语气谨慎:老周,你悠着点,这岁数女方突然怀孕,你可得多个心眼,别是图你家产。
我理解这些朋友的担心,但我相信沈若兰。
她今年四十五,再拖几年,是真的再也要不了了。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,这是人之常情。
从医院出来,第二天,我和沈若兰去拍了照,然后去民政局领了证。
看着红彤彤的结婚证,沈若兰哭了。
我也红了眼眶。
之后几个月,胎稳了,我又带她出去旅游了几次,不过都是短途,不敢跑远。
"这些天你忙前忙后的,会不会太累了?"她心疼地问我。
"不累。等你生了,我给你请保姆,刚出生那几个月,去月子中心,我都联系好了。"我说得轻描淡写。
"嗯。"她靠在我肩膀上,声音很轻。
这期间,我闺女来看过沈若兰几次。
沈若兰一开始有点紧张,怕处不好。但我闺女很有礼貌,客客气气的,两个人相处得挺融洽。
事后我跟沈若兰解释:给闺女的那份家产,我提前说好了。而且闺女嫁得好,这些年自己挣了不少,不会盯着我的。
沈若兰这才彻底松了口气。
又过了几个月,沈若兰进了产房。
我在外面等了两个多小时,手心全是汗。
终于,护士出来了——是个男孩。
我给儿子取了个名字:周承远。
承先启后,行稳致远。
7
我搂着沈若兰,看着怀里的小家伙,他正闭着眼睛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"像你。"我说。
"明明像你。"她笑着回了一句。
我们相视而笑。
说真的,人这一辈子,有很多事情,根本预料不到。
老年相亲,谈条件的时候什么都想好了——经济怎么分、家务谁来做、生病了怎么办、性格合不合、子女有没有矛盾。
可真在一起之后,你会发现,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我和沈若兰,就撞上了一个最大的意外——我们有了一个孩子。
这在我们相亲的那天,谁都没有想到过。
如今,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,越来越壮实,我知道,我们的路,还很长很长。
但这一次,我不是一个人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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